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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新义的类型、成因及其规范原则
发布时间:1-16-2013 发布者:谢仁友 来源:
摘要:遇见不见于词典的成语新义怎么办,是语言文字工作者心中的一个富有挑战性的问题,也是辞书编纂、中小学语文教学中不可回避的难题。本文先是探究了现有词典是怎样处理过去的成语新义的,收录了哪些成语新义,以期以史鉴今。文章以权威的《新华成语词典》为材料,从成因的角度,归纳出汉语成语新义的九大类型。发现:一些人认为是“误用”的成语新义类型,其实在成语词典中都是当然的义项。然后,以可信度高的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中的大量用例为材料,探讨了成语新义规范的三大原则:必要、明晰、普遍。文章认为,对成语新义要宽容,只要符合以上三个规范原则的成语新义,均可大胆使用,而不应拘泥于词典是否收录。最后,建议辞书编纂要建立并充分利用海量的语料库,以更加客观地反映语言的真实面貌;要尽量缩短辞书修订的时间,以更加及时地跟踪语言的最新变化,更好地体现时代性、实用性。

关键词:成语新义;类型;成因;规范原则

一引言

和万事万物一样,语言是不断变化的。对于变化产生的新词新语新义,由于它们表现力强,语言鲜活,丰富了汉语词库,绝大多数人都持欢迎、乐见、赞成的态度,如“愿景、给力、秀、晒、神马”等,还有字母词,如“VS、NBA、GDP、AC、IT、MP3、QQ、AMD、DVD、CEO,VIP、ETC,等等。

但对成语的新义,如“良莠不齐、连中三元、炙手可热、首当其冲、登堂入室”等的新义,却有不少人持否定的态度,认为这是错用或者是不规范的用法。他们哀叹那些使用所谓成语新义的人语文素质低下,于是,“为了保护语言的纯洁与健康”,对这些新意义新用法进行猛烈地抨击,甚至还因此出现过一些笔墨官司。如“七月流火”:2005年7月12日,台湾新党主席郁慕明访问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在向郁慕明一行致欢迎词时,一开头就说了句:“七月流火,但充满热情的岂止是天气。”这下可糟了,遭致了不少人尖刻的批评,说“七月流火”语出《诗经·豳风·七月》,其意为农历七月“火星”西流,暑热渐退,寒之将至。你堂堂的著名大学校长,竟望文生义,误用典故,寒暑不分,冷热颠倒,当着台湾同胞的面,丢了大陆人民的脸,“连《诗经》的入门诗句”都不懂!当然,也有为纪宝成辩护的,如香港学者、《咬文嚼字》特约编委汪惠迪——他说,在大陆的媒体上,用“七月流火”形容天气炎热的语例,近年来一直保持高频之势,纪校长不过是跟风而已。既然“七月流火”颇受语言用户欢迎,风头甚劲,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纪校长虽年逾花甲,却跟年轻人一样,在语用中趋新求异,何错之有?[①]

这桩笔墨官司的实质是如何对待成语新义的问题。因为成语新义是编写词典、编写教材等经常碰到的问题,所以本人对这个问题也一直关注着。本文无意于参加该个案的辩争,而试图以史鉴今,先梳理出权威成语词典已收录的成语新义都有哪些类型,揭示成语新义产生的原因,然后提出成语新义规范的若干原则。

本文所用的材料,主要来源于《新华成语词典》和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网络版)。[②]


二 成语新义的类型与成因

通过对《新华成语词典》的通读调查,我们发现,汉语成语意义发生变化、产生新义的现象是大量的。从成因上看,成语新义类型主要有以下九种:

1.因比喻的不同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即:同一个成语,既可以比喻为A,又可以比喻为B、C或D等,所以其意义就可能发生不同的变化。[③]比喻是词义发展的重要途径。

如“拔本塞源”,语本《左传·昭公九年》,字面义是“拔掉树根,堵住源头”,比喻毁灭或背弃根本,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一下有“夫辟邪说以明先王之道,非拔本塞源不能也”;又比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郭沫若《为“五卅”惨案怒吼》中有“我们现在的要求,难道不应该从拔本塞源做起吗?”。

“不绝如缕”,字面义是“像一根细线那样连着,差一点儿就要断了”,形容形势十分危急,柳宗元《寄许京兆孟容书》有“荒陬中少士人女子,无与为婚,世亦不肯与罪大者亲昵,以是嗣续之重,不绝如缕”;又形容声音微弱而悠长,苏轼《前赤壁赋》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2.因成语中的字词具有多个义项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以一个两字组为例,就有“单义+单义”、“多义+单义”、“单义+多义”、“多义+多义”等多种两字语义组合。三字组、四字组的语义组合更加复杂。这就为成语意义的变化提供了诸多的可能。

如“风流韵事”,其中的“风流”有“风雅潇洒,有文采而不拘礼节”之义,也有“在男女关系上轻浮放荡”之义,所以“风流韵事”既可“指风雅之事”,陈康祺《郎潜纪闻》卷十四有“然今日之杭州,则湖山无恙,雅道寂如,‘西林’一社,不可谓非风流韵事也”;又可指男女私情方面的事情,巴金《家》三一有“他常常带着张小桃进出他的律师事务所。他的‘风流韵事’还多得很。”

“空穴来风”,其中的“空”有“孔”之义,“空穴”就是“孔穴”,“孔穴”是形成风的条件,所以“空穴来风”可“比喻消息或传说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而“空”又有“无”之义,“空穴来风”就是“无穴来风”,故可“比喻消息或传说毫无根据”。(见《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

 又如“感同身受”,其中的“感”有“感激”之义,也有“感受”之义,所以,“感同身受”既可表达“内心感激如同亲身受到对方的恩惠一样(多用于代人向对方致谢的话)”之义,孙希孟《轰天雷》二回有“再者北山在京,万事求二兄代为照顾,感同身受”;又可表达“虽未亲身经历,但感受就同亲身经历过一样”之义(见《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2008年中国举国上下抗震救灾,各大小媒体、各名人望士用得最多的一个成语恐怕就是“感同身受”。2008年6月1日下午,正在甘肃省陇南市地震灾区考察抗震救灾和恢复重建工作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来到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亲切看望了前来支援中国抗震救灾的巴基斯坦国际医疗队。胡锦涛走进帐篷,同他们一一握手,充满感情地对他们说:“在中国人民遭受特大地震灾害的危难时刻,巴基斯坦政府感同身受,向中国表达了深切同情,捐助了救灾物资,还派来了医疗队。对此,中国政府和人民深表感谢。”

3.   因用于褒贬的不同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由褒义、中性转移为贬义的较多。如“变本加厉”,语本萧统《文选·序》“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其中“变其本而加厉”意为“变得比原来更深一层”,中性;后“变本加厉”用于贬义,指变得比原来更严重,老舍《四世同堂》二三有“学校里的同事们都不愿招惹他,而他就变本加厉的猖狂,渐渐的成了学校中的一霸”。“冠冕堂皇”,原“形容庄严、有气派”,褒义,《花月痕》二二回有“翊甫接过,……吟道:‘九华春殿语从容。’大家俱说道:‘起得好,冠冕堂皇!’”;后用于贬义,意为“多形容表面上庄严体面,实际上并非如此”,鲁迅《华盖集续编·记“发薪”》有“我现在只能说说较为切己的私事,至于冠冕堂皇如所谓‘公理’之类,就让公理专家去消遣罢。”

也有中性、贬义转移为褒义的。如“暴虎冯河”,语本《诗经·小雅·小旻》,字面义是“空手打虎,徒步涉河”,比喻冒险蛮干、有勇无谋(用于贬义),《论语·述而》有“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又比喻果敢勇猛(用于褒义),庾信《拟连珠》有“盖闻势之所归,威之所假,必能系风捕影,暴虎冯河”。

4.     因对成语中某些字词的古代意义陌生不解而使这个意义模糊、消失,以及强势意义的影响,从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如“美轮美奂”,语本《礼记·檀弓下》:“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其中的“轮”是高大的意思,“奂”是众多的意思,“美轮美奂”形容新屋高大华美而众多,邹韬奋《萍踪寄语》有“我们经过一个美轮美奂的宏丽华厦的区域,开车的告诉我们说这是西人和本地富翁的住宅区域”;但因其中“轮”“奂”这两个字的意义在现代汉语中都不用,所以模糊、消失,似乎只是两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一个证明就是有不少人将其中的“轮”写作“仑”甚至“伦”),只剩下两个“美”,所以《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解释说“也形容装饰、布置等美好漂亮”。这个新义相当地流行、为大众所接受,2010年12月12日本人搜索百度网,得含“美轮美奂”的文章1550万篇,如《人民日报》1993年9月29日攻玉《京城新景:夏日看冰灯》中就有“冰雕艺术家们奇特的构思、精湛的技艺,加之现代声、光、电技术的糅合应用,将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冰雕景观尽现您的面前。”

“胡天胡帝”,语本《诗经·鄘风·君子偕老》:“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程俊英译作“莫非尘世出天仙,莫非帝子降人间”),其中的“胡”是“为什么”之义,天指天仙,帝指帝子、神女,而犹“如”,“胡天胡帝”本“形容服饰容貌美如天神”;后“胡”的“为什么”之义很少用甚至不用,意义模糊、消失(成语中的“天”“帝”也一样意义模糊),加上“胡”的强势意义是“胡乱”,所以成语又有“形容言语荒唐,行为放肆”的意思,如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一有“名手作词,题中应之义,不妨三数语说尽,自馀悉以发抒襟抱……长言之不足,至乃零乱拉杂,胡天胡帝,其言中之意,读者不能知,作者亦不蕲其知。”甚至还有写作“胡天胡地”的。如阿英《西门买书记》:“也有一两家兼售古书了,但他们不识货,开价往往是胡天胡地。”

5.因对成语的语法结构、某些字词的语法属性以及字词间的语义关系的理解不同,从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因为汉语没有形态标志,名词、动词或形容词等可以同形,而且结构上意合性比较突出,一些虚词也往往省略,这就为一些成语因理解的不同而产生新义提供了条件。这一点,可能是汉语的特点。

例如“花言巧语”,因其中“言、语”既可是名词也可是动词,所以成语既可分析为两个“名中”偏正结构的联合,也可分析为“状中”结构的联合,成语的语义可“指虚假而动听的话”,也可指“说虚假而动听的话”。(见《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

“既来之,则安之”,语本《论语·季氏》:“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其中的“来”“安”,本作使动用法,作及物动词用,指“把远方的人招来后,就要使他们安心”;后也用作自动用法,作不及物动词用,指“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安下心来”。

“柳暗花明”,可分析为“柳暗且花明”,“形容绿柳成荫、繁花似锦的景象”;也可分析为“柳暗但花明”,“指由逆境转变为充满希望、前途光明的顺境”。

6.因成语意义虚化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例如“不亦乐乎”,语出《论语·学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表示十分高兴;后意义虚化为一个副词,“表示达到顶点”,如魏巍《地球的红飘带》中有“工兵们正在全镇搜集门板,你来我往,忙得不亦乐乎”。王蒙《杂色》中有“他的头、背、胳膊也被冰雹打了个不亦乐乎”。又如“打架打得不亦乐乎”,“骂得不亦乐乎”。

“一塌糊涂”,本形容事情很糟、很乱;后意义虚化为一个副词,“泛指程度很深”,如茅盾《子夜》八中有“老九,你知道我做公债亏得一塌糊涂,差不多两手空空了,还短五六千”。高云览《小城春秋》四七章:“吴七到一个亲戚家去吃喜酒,醉得一塌糊涂。”

7.因陈述的主体、对象等的不同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如“短小精悍”,陈述的主体是人时,就是“身材矮小而精明强悍”,如《明史·史可法传》:“可法短小精悍,面黑,目烁烁有光。”叶圣陶《倪焕之》二一:“倪焕之看见从火车上机敏地跳下个短小精悍的人,虽然分别有好几年了,却认得清是他所期待的客人。”陈述主体是文章、言论等时,就是“形容文章、言论等简短有力”,如阿英《小品文谈》:“这一类作品,在当时,正和‘巴尔底山’一样,是一种短小精悍的敏锐的袭击。”魏巍《东方》第五部第十章:“节目都是新编的,短小精悍,新鲜活泼。”

“动手动脚”,陈述的对象是做某事时,就是“指实际着手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意思,如毛泽东《对晋绥日报编辑人员的谈话》:“他们主观上也要大家动手动脚去做,但是不让人家知道要做的是怎么一回事,应当怎样做法。”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研究之旨趣》有“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名言。又特指动手打人,如峻青《海啸》第四章七:“小同志,你这样动手动脚的可不对呀,咱们八路军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兴打人骂人。”当其陈述、关涉的对象是异性时,指挑逗、戏弄等不规矩、不庄重的行为,如鲁迅《呐喊·阿Q正传》:“‘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8.因成语中某些字词具有借代义、泛指义等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如“顾曲周郎”,本指三国时精通音乐的周瑜,《三国志·吴志·周瑜传》:“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陈维崧《西江月·咏史》词:“姊嫁猘儿孙策,妹归顾曲周郎。雀台高处瞰三吴,羡尔清歌妙舞。”后借指通晓或爱好音乐、戏曲的人。洪深《歌女红牡丹·电影故事》:“坤角花衫红牡丹,出演于哈尔滨民庆茶园,玉貌珠喉,色艺双绝,顾曲周郎,为之色授魂与者,大有人在。”

又如“尽信书不如无书”,语本《孟子·尽心下》:“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其中的“书”本指《尚书》,《武成》是《尚书》的篇名,书上说武王伐纣,杀人流血漂杵,孟子以为不足信。“尽信书不如无书”原指完全相信《尚书》,不如没有《尚书》。后其中的“书”泛指书本,“尽信书不如无书”指告诫人不要迷信书本的记载。王夫之《读通鉴论·汉章帝》:“有虞氏五载一巡守,岁不给于道途,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

9.因成语发生偏义现象而使成语产生新义

如“光天化日”。“光天”指帝德如阳光普照之天;化日,即治日,“治”是“太平”的意思,唐人避高宗李治讳,改“治”为“化”。光天化日,本指政治清明、承平无事的时代。陆陇其《答仇沧柱太史书》:“不才庸吏得于光天化日之下,效其驰驱。”后因“化日”之“治日”义罕用,语义模糊、消失,“光天化日”整个成语的意义偏重于“光天”,多指在大白天里、众目睽睽的场合。钱钟书《围城》二:“鸿渐忽然觉得,在这种家庭空气里,战争是不可相信的事,好比光天化日之下没人想到有鬼。”

“平易近人”,意义偏重于“近人”时,就是“态度和蔼可亲,使人容易接近”的意思,如巴金《随想录》二九:“我认为他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党员”;意义偏重于“平易”时,就是“形容文字浅易通俗,容易了解”的意思,郭沫若《洪波曲》一二章:“他的杂文则是对反人民者的投枪。对象不同,因而文体有别,小说平易近人,杂文则陵厉淬砺。”

此外,成语新义还有其他一些类型。如“逃之夭夭”语本《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本形容桃树的茁壮和桃花的繁茂艳丽。后因“桃”与“逃”、“夭夭”与“遥遥”分别谐音,人们便以“逃之夭夭”戏指逃跑远遁,即逃得远远的。这是因谐音改字而产生的成语新义。

观史可以鉴今。明白了成语新义的类型和成因,明白了现在的词典是怎样处理过去的成语新义的,我们也应该明白我们对今之成语新义所应持的态度。一些人认为是“误用”的许多成语的新义,其实只是成语意义的一种发展变化而已,大可不必大惊小怪。当今天到了明天,今天成为昨天时,这些所谓“误用”的成语新义,也就自然地成为了词典中当然的义项。


三 成语新义规范的原则

引发成语新义产生的一大动力是语言使用的经济原则。[④]以“旧瓶装新酒”,利用已有成语的文字外壳来表达一种新的语义,这是最符合经济原则的。[⑤]“旧瓶装新酒”,是孳乳词义、扩大词汇、丰富语言的一种重要手段。所以,对成语新义要宽容,不能简单地否定。

但宽容并不是纵容,尤其当今网络时代、微博时代,谁都可以随时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发表自己的作品。由于发表的速度快,或者由于一些人语文水平确实比较低等,难免会出现成语误用等情况,所以需要规范与引导。

那么,如果一个人所用的成语,不见于词典,表达的意思与其本义或常用义不同,我们如何判定它是属于合理的成语新义还是属于成语误用呢?或者说,成语新义的规范原则是什么呢?

1.必要

也就是说,使用这个成语,是否填补了汉语的空白,在语义、语用等方面特别是得体性、语言效果与其近义词语有所不同。

例如前面提到的“美轮美奂”。

(1)《点燃激情 放飞梦想——贺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圆满成功》(2008年8月9日《人民日报》

这是奥林匹克运动史上的璀璨一幕。  

2008年8月8日晚8时,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在春雷般的缶乐声中拉开序幕,以极富民族文化特色的方式盛情欢迎四海宾朋,把一席精美的文化盛宴呈现给全世界亿万观众。庄严热烈的气氛,磅礴壮观的场景,意蕴深远的文化神韵,美轮美奂的艺术享受……全世界在激情中沸腾,在奥林匹克的光荣与梦想中尽情欢歌。

我们知道,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是张艺谋,他是搞摄影出身的,在艺术上追求色彩的艳丽,是个唯美主义者。在这段文字中,作者就是要表达他对这种艺术“美”的强烈的感受。从上下文来看,作者要找一个含“美”字的四字成语,不仅语言优雅,而且韵律铿锵。那么,我们查词典可知,含“美”字的四字成语有“完美无缺、尽善尽美、十全十美、至善至美、美不胜收”等。很明显,用这些成语或者是程度过高,或者是不符合要表达的语意,所以都不怎么合适。而“美轮美奂”这个现代本来很少用的“美”词,由于“轮”“奂”意义的模糊或消失,这个时尚的成语刚好能很好地表达这种“很美”的艺术享受——一种妙不可言的美。所以,文中这个成语是必要的,作者用得是妥帖的。

又如“连中三元”。

(2)《豪门恩怨,罪有“英德”(调侃世界杯)》(2010年6月28日《环球时报》)

2001年世界杯预选赛,德国高佬扬克尔首开纪录,大家都以为德国人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日不落帅哥欧文斜刺里杀出,连中三元,最终让德国在慕尼黑惨案地饱尝1:5痛苦滋味……

(3)《获奖企业做出“绿色、健康”承诺》(2010年5月19日《京华时报》)

这个奖项由专家与社会大众共同严格挑选投票决定,经过重重考验。而蒙牛连中三元,再次证实了消费者对蒙牛品牌的绝对信赖。

能够荣获三项大奖以及消费者的信赖,蒙牛相信,扎实的现代化牧场奶源、国际领先的科研创新、高效的公司管理、长期推行的绿色产业链建设和持续的公益行动是消费者美誉度不断上升的原因。

(4)《评选中国年度最差影片“金扫帚”的善意》(2010年2月5日《人民日报》)

评选的结果是,张艺谋执导的《三枪拍案惊奇》连中三元,获得了最令人失望影片、最令人失望导演、最令人失望男演员三项“大奖”。

所谓“连中三元”是指在封建社会的科举考试中,一个考生连中乡试的第一名解元、会试的第一名会元和殿试的第一名状元。该成语属于历史词汇。而以上三例中的成语“连中三元”,虽然也可分别用“连入三球”、“连获三个奖项”替代,但诙谐的意味、明快铿锵的韵律、优雅简洁的语言效果都没有了。所以文中使用这个成语是必要的、恰当的。激活一个历史词语,丰富了汉语词汇,值得肯定。[⑥]

2.明晰

也就是说,你用这个成语,要能准确地表达你所要表达的意思,要让别人能很好地理解你的意思。能达到这个效果的,就是恰当的。

如“另起炉灶”,几乎任何一部词典,都只列出了它的比喻义,即比喻重新做起,比喻另立门户或另搞一套。但是,下列各例中的“另起炉灶”的意思显然与词典释义不符,那么,它是成语误用例吗?

(5)《吃年》(阿城,2007年2月22日《人民日报》)

其实砂锅鱼头的做法,也不复杂。先将买回来的胖鱼头洗净去鳃,然后从中间剖开,再切成一寸半见方的块,放在“花雕”和好品质的酱油中腌半个小时,并顺手将干辣椒用小碗泡上待用。同时,另起炉灶,炖半锅清清亮亮的鸡汤。接着,分别把冬笋、冬菇和猪肥膘切成片。用砂锅,加油,将腌好的鱼块煸一下,呈金黄色后取出来,再在砂锅里放油,将肥肉、冬笋、香菇炒一下。炒差不多了,出香味了,妥了,再放上泡好的辣椒、酱油、花雕、盐、白胡椒粉、白糖和鸡汤及油。开锅之后,倒入砂锅中,并把煸好的鱼块放入。盖上盖子小火焖一小时。之后,可再放一点味精。用水淀粉将砂锅汁勾得略浓一点,并入青蒜苗,这就行了。

(6)《美味菜》(2008年11月10日《京华时报》)

结婚之前,老妈做什么我吃什么;结婚之后,跟婆婆住在一起,婆婆做什么我吃什么,所以我一直没机会学习做饭。

前段时间,我和老公按揭买了新房。搬出去住就要另起炉灶,自己做饭,我开始恶补厨艺。婆婆做饭的时候,我就钻进厨房观摩。菜做好之后,再拿一个小本子记录婆婆口授的注意事项。

(7)《莫忘“精神赡养”》(2008年12月6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现在的小两口大都另起炉灶,单独过日子,不可能天天照顾老人,回父母家亦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致老人会时常感到孤独和寂寞。

例(5)著名作家阿城介绍怎样做砂锅鱼头的文章中的一段。其中的“另起炉灶”是指在另一个灶上生火的意思。例(6)中的“另起炉灶”指夫妻俩不再跟父母一起吃,自己另外做饭的意思。例(7)中的“另起炉灶”意义又有所引申,是指小两口不再和老人生活在一起,单独过日子的意思。读后回味,文从字顺,成语意义明晰,了无不当。

又如“开门见山”。几乎所有的词典都是这样释义的:比喻说话写文章一开头就直入本题。但是,以下用例似乎又突破规范了:

(8)《多情的康定》(刘兆林,2006年12月12日《人民日报》)

从白云缭绕着的翠树间下眺,山下的折多河翻腾着连绵不断的浪花,在狭长的康定城中跳跃穿行。我是头一次看到一座城的房子完全是沿河而建的,几乎家家开门见山,户户白云擦窗,人人可凭窗看河。

(9)《琵琶溪》(2010年6月24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走出宾馆,开门见山,山势迎面而来,青山如黛,连绵起伏;晨雾如带,飘荡在山色间,我有种胸涛澎湃的感觉,一是激动,二是梦境。

例(8)、例(9)中的“开门见山”是“一打开门或一出门就看见山”的意思,是该成语的字面义。有些人称之为“望文生义”,属于误用的类型。但我们从实际使用情况来看,与其说它是望文生义,不如说它是见字明义,简洁明了,语意明晰,有何不可呢?

一个成语常用其比喻义,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能用它的字面义。作为组成部分的字词意义明确,符合词法或语法,符合逻辑,成语意义明晰,语言得体,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成语字面义和引申义共存,或字面义与比喻义此隐彼现,其实都是语言的正常现象。

3.普遍

使用的普遍性是衡量一个新义最终能否成立的根本条件,因为,语言是社会的,是大众交流的工具。如果使用普遍,那么,即使是“错的”,也能约定俗成地积非成是。这种例子是屡见不鲜的。

如“良莠不齐”。所有成语词典无一不是解释为:指好人坏人都有。也就是说,这个成语只用于指人。但是,这种情况近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10)《传统媒体转型期的生存之道》(2011年5月3日《人民日报》)

   在微博兴盛的时代,信息良莠不齐、真假难辨,恰恰需要传统媒体从中选择鉴别、整理、再传播。

   (11)《政府出手,破解民办教育之“困”》(2011年6月17日《人民日报》)

   较之2003年之前民办学校良莠不齐的状况不同,如今生存并发展壮大的民办学校均为“大浪淘沙”过后的佼佼者。

   (12)《收藏不能靠耳朵》(2011年7月21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短线获利的动机,加上投机者鉴赏力低下,盲目追高追名,搅浑了市场,让炒作者、造假者、套现者有机可乘,也进一步增加了投资风险。这些四处“打游击”的资本一旦“退潮”,炒家手上这些良莠不齐的艺术品便真成了沙滩上垂死的鱼了。

   (13)《暑期留学应避免盲目申请》(2011年7月19日《京华时报》)

   留学服务市场蓬勃发展、日趋繁荣,但服务质量良莠不齐。

   (14)《荡涤心灵的纯美乐章》(2011年6月5日《江南时报》)

   现如今的画展、画册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虽热闹非凡,却良莠不齐。

   (15)《乳品安全,从奶源开始》(2011年5月11日《国际金融报》)

由于中国乳品加工行业进入门槛低,企业良莠不齐,而法律法规不严格,企业违法成本低,部门监管缺位,一些不法企业和黑窝点借机牟利,成为乳业食品安全的隐患。

(16)《声音》(2011年5月9日《健康时报》)

“整形美容业由于市场发展过于迅猛,导致医生供不应求,医疗技术良莠不齐,合格整形外科医生及麻醉师紧缺,这种局面导致有的手术失败毁容甚至送命。整形美容是在人体上“画画”,如果真的决定做整形美容,一定要选择以人为本的医生。”95岁的中国“整形外科之父”、中国工程院院士张涤生教授提醒病人或者求美者。

本人对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7月21日的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网络版)中的“良莠不齐”作了调查和统计,发现:69例“良莠不齐”用例中,只有1例指人,占1.4%,68例指物,占98.6%;“良莠不齐”所指的“物”丰富多彩,有“企业”、“沙画”、“招牌菜”、“市场上的燕窝产品”、“教学水平”、“网站”、“品牌”,也有“服务质量”、“个人素质”、“基金市场”、“文艺作品”、“我国幼儿园发展”,等等。“良莠不齐”的新义指“好的、坏的都有,参差不齐”。

又如“炙手可热”。语本杜甫《丽人行》:“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词典解释为:手一挨近就感觉热,比喻气焰很盛,权势很大。但是,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它又产生了新的引申义,即“热门,受欢迎”。例如:应当指出的是,当时中国内地自己也很需要石油,石油在国际市场上是炙手可热的商品。(1983年9月25日《人民日报》)自从股票债券问世以来,金融市场便如战场一般波谲云诡,不可测度,有的股票债券可能此一时炙手可热,彼一时一文不值,成为死债呆账。(1995年2月3日《人民日报》)记者了解到,武汉育才一小、武汉小学等名校向来炙手可热,一些人不惜一切代价,将孩子户口移到名校所在社区。(2005年9月22日《人民日报》)以上三例引自胡斌彬(2009)。据胡斌彬统计,在1993-1997年的《作家文摘》中,“炙手可热”的新义占75%;2000-2007年的《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国际金融报》中,“炙手可热”新义分别占93.1%、100%和99.6%。相反,词典收录的原有义很少见到。

本人调查了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7月18日的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炙手可热”的意义和用法依然保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的势头,新义普遍,旧义罕见。共发现“炙手可热”用例46个,其中新义44个,占95.7%,旧义2个,占4.3%。例如:

(17)《精神财富从世博延伸》(2010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

“后世博时代”一词正炙手可热。10月19日在复旦大学召开的“中国大学校长联谊会”上,12所中国著名高校的“掌门人”谈的最多的,也是“后世博时代”的大学作为。

(18)《2010 各美其美美美与共》(2010年12月17日《人民日报》)

自主招生这个本身名额不多、灵活度不大的高校招生政策在相对平淡地走过七年之后,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19)《明星也忌“过度消费”》(2011年2月2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就是刚刚“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旭日阳刚,不过还是“准明星”,也接到多家演出公司的商业演出邀请,炙手可热,档期排满,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20)《隐私竟成网上商品》(2011年3月12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有人买,有人卖,还有人当中介,个人隐私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商品。

(21)《“世界末日”总跟人类开玩笑》(2011年5月26日《环球时报》)

16世纪法国医生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书《百诗集》曾炙手可热,在这本书里,他预言1999年7月是“人类大劫难”来临的日子。

(22)《熊猫金银币增量发行不可怕》(2011年7月10日《江南时报》)

钱币市场上对生肖、熊猫等一公斤精制金银币的投资与炒作,不仅使得熊猫一公斤精制金银币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热门,同时也凸显了应有的投资与收藏价值。

(23)《商业地产之铿锵玫瑰——专访上海火宏投资营销总监刘春》(2011年6月22日《国际金融报》)

“商场如战场”,长三角地区商业地产更是炙手可热,竞争激烈,刘春就在这样的商业环境中锤炼自己。

(24)《品质高端住宅走俏》(2011年5月20日《京华时报》)

大兴是目前楼市较为热门的区域之一,根据北京市已经公布的第一批住宅供地计划可以看出,在各区县第一批住宅供地中,大兴区的供应量最大,达到了565.45公顷,而东、西城今年均没有住宅用地的供应。这意味着以后该区域将依然是炙手可热的热点区域。

可见,“炙手可热”的新义已经成为其常用义,早就该收入词典中了。因为,正如“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先生1961年在《什么是正确的汉语》一文中所说的:“只有闭眼不看语言演变的事实才能守住旧传统始终不变的错误观念。语言是在变的。……演变的最大的社会力量之一是中国人所说的‘习非成是’。错误两次固然变不成正确,但是次数多了,什么错误都会变成正确。”


四 结论及余论

本文先是探究了现有词典是怎样处理过去的成语新义的,收录了哪些成语新义,以期以史鉴今。文章以权威的《新华成语词典》为材料,归纳出汉语成语新义的九大类型,并揭示了它们产生的原因:因比喻的不同,因成语中的字词具有多个义项,因用于褒贬的不同,因成语中某些字词古义的消失和强势义的影响,因对成语的语法结构、某些字词的词性以及字词间的语义关系的理解不同,因成语意义的虚化,因陈述的主体、对象等的不同,因成语中某些字词具有借代义、泛指义,因成语发生偏义现象等。发现:一些人认为是“误用”的成语新义类型,其实在成语词典中都是当然的义项。然后,以可信度高的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中的大量用例为材料,探讨了成语新义规范的三大原则:必要、明晰、普遍。文章认为,对成语新义要宽容,只要符合以上三个规范原则的成语新义,均可大胆使用,而不应拘泥于词典是否收录。

语言要规范化,但不要僵化。我们要像对待其他新词新语新义一样,以发展的眼光、宽容的态度看待成语新义,而不能固执于旧说,动辄以古非今咎之纠之——咎之纠之,往往枉然,大众仍然我行我素地使用着他们的语言——因为语言本来就是大众建构的,是大众约定俗成的。

我们辞书工作者应该向《牛津高阶英语学习词典》等外国优秀词典学习:一是要建立并充分利用海量的语料库,以更加客观地反映语言的真实面貌,二是要尽量缩短辞典修订的时间,以更加及时地跟踪语言的最新变化,更好地体现时代性、实用性。[⑦]另外,教材编写中如果遇到成语新义,即使不见于词典,只要得体、恰当,只要符合必要、明晰、普遍的原则,就应该大胆地宽容、使用。[⑧]这一方面是因为词典说到底总是落后于语言的最新变化的,另一方面也可以为辞书收录成语新义提供支持。同时,辞书、教材的编写者要加强对成语新义的研究,并通过中国辞书学会“辞书语言文字协调会”等渠道与同行沟通,并及时向教育部语信司反映。2010年8月13日,国家语委副主任、教育部语信司司长李宇明在与人教社辞书室、中语室和审读室座谈时说,人教社要对语言文字疑难问题加强研究,可以制订“人教标准”,[⑨]并通过语信司标准处协调,向社会推荐。这绝对是个福音。


参考文献:

[1] Yuenren Chao. What is correct Chinese? [J].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1961.赵元任著,叶蜚声译.什么是正确的汉语[J].赵元任语言学论文集[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839.

[2]钱钟书.周易正义·一六 归妹[J].管锥编[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65-67.

[3]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新华成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4]谢仁友.汉语成语语义转移的类型及其机制[J].词汇学理论与应用(五)[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171-180.

[5]胡斌彬.“炙手可热”类成语的语用偏离与词典释义问题[J].辞书研究,2009(4):40-48.





                                                          2011年7月31日定稿




[①]见新加坡《联合早报》2005年7月22日汪惠迪文章:《纪宝成“七月流火”用得好!》。

[②]《新华成语词典》是目前最有影响的成语词典,源流并重,收词释义稳妥,商务印书馆出版。人民日报社报系报刊(网络版)包括《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环球时报》、《京华时报》、《江南时报》、《健康时报》、《华东新闻》、《华南新闻》、《国际金融报》、《市场报》、《中国汽车报》和《人民论坛》、《人民文摘》、《大地》、《中国质量万里行》、《新闻战线》、《上市公司》、《时代潮》、《中国经济快讯周刊》、《汽车族》、《新安全》、《讽刺与幽默》等杂志,语言文字把关严格,可信度高,是一个语料平衡、能反映当代语言状况的巨大的语料库。教育部、国家语委2001年发布的《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就是以1987-2000年的《人民日报》为主要语料制定的。

[③]关于比喻的多能性,我国著名学者钱钟书在《管锥编·周易正义》之“一六归妹”中,有十分深刻、经典的论述:“同此事物,援为比喻,或以褒,或以贬,或示喜,或示恶,词气迥异;修词之学,亟宜拈示。斯多噶派哲人尝曰:‘万物各有二柄’(Everything has two handles),人手当择所执。刺取其意,合釆慎到、韩非‘二柄’之称,聊明吾旨,命之‘比喻之两柄’可也。”又:“比喻有两柄而复具多边。盖事物一而已,然非止一性一能,遂不限于一功一效。取譬者用心或别,着眼因殊,指(denotatum)同而旨(significatum)则异;故一事物之象可以孑立应多,守常处变。”

[④]引发成语新义产生的另一个动力是人们使用语言求新求异的心理。

[⑤]经济原则是语言学里的一个普遍原则,在语法、词汇语义、语音等领域都存在。限于篇幅,此不展开论述。

[⑥]“连中三元”新出现的比喻义,《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已经收录,释义为“比喻在三次考试或比赛中连续得胜,或在一项比赛中连续三次取得成功”。

[⑦]如《牛津高阶英语学习词典》第7版,在语料上使用了由“英国国家语料库”升级的“牛津语料库集”,并在世界各地聘请特约读者广泛阅读,跟踪英语的最新变化。由第6版到第7版,新收词语9000条,但只用了短短的3年时间。详见该词典的《出版说明》。英汉版于2009年由商务印书馆、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⑧]成语是高考必考的内容。但不必因为辞书、教材中使用了成语新义而担心。据多年以来一直参加高考语文命题的顾之川博士介绍,高考中,一个成语新义,如果见之于任何一部合格的辞典,均视之正确、规范。所以,对成语新义的处理,辞书编写者、教材编写者要相互沟通和配合。

[⑨]据我所知,《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重要媒体,对语言文字中的一些疑难问题,都有自己的“内部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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