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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要演出

梅子涵(儿童文学作家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这是一个很“孩子气”的故事。一个小男孩,妈妈给他买了一件新上衣,上衣上画着一只老虎,于是他就说他是老虎,他学老虎叫,老虎是这么叫的:“哇嗷嗷嗷嗷呜!”他睡觉衣服也不脱了,老虎睡觉不脱衣服的!他让别人看他的尖爪子,他的样子好像要把人吃掉。 不过他后来遇到一个比老虎更凶的狮子,狮子的叫声是:“嗷嗷嗷嗷嗷嗷嗷嗷!!”于是他不想当老虎了,想当一只大公鸡。

这是一个以色列作家写的故事,但这也是一个天下孩子的扮演故事,天下孩子这样扮演过,那样扮演过,他们觉得有趣,他们就扮演了;他们觉得有力量,他们就扮演了。他们扮演天真的敬佩,他们扮演幼稚的好奇。他们扮演大好,也扮演大坏。他们扮演大坏的时候,不是真地在变坏,他们扮演大好的时候,对好也理解得非常肤浅。但是他们就是喜欢扮演,我们可以很有探讨性地问:扮演是不是童年的一个“本性”呢?我们接着继续很有探讨性地问:扮演是不是也是童年成长最需要的游戏?是他们的一个学校?成年人要尊敬他们的游戏,保护他们的学校。

这个风趣的孩子气的故事里,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尊敬的,都是保护的。

妈妈,老师,外公。他们尊敬的方式就是附和天真,呼应扮演,顺水推船,他们没有说:“你有没有完?”

他们一点讨嫌的口气也没有流露。

童年各种各样的扮演不是没有一点讨嫌的。它们是理论上合理,可是终究会让生活闹闹哄哄,减少安宁。

我们要尊重的,保护的,恰好可能正是这有些讨嫌的。

这本身是一件风趣的事,是一件尴尬的事,是责任,也是智慧。我甚至觉得,当故事里的妈妈,故事里的老师,故事里的外公,在天真的装虎弄鸡的扮演前,微笑着参与,让童年的舞台幕布不落,童年的演出自然结尾,真是有很幽默的诗意呢!

童年是要演出的。

成年人要在里面当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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